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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夜莺与玫瑰》
【字体: 】   【时间:2017-6-27】  【编辑:tsg】  【关 闭】  【打 印

读《夜莺与玫瑰》

省中高二(15)班 李志伟

翻开王尔德的这本书,我看到一个词:唯美主义。以及一幅照片,上面是穿着被称作艺术品的服装的王尔德本人。他正戴着一顶宽边的帽子。

这本书被定性为“王尔德童话集”,而王尔德说,童话不是为儿童而写,是为十八到八十岁之间孩童般的人所写。

童话往往是美丽、单纯而富有教育意义的,王尔德的笔下也不例外。

这里有花草:“整个乡间就数他的园圃最可爱,园里种着荠菜、珠蓍、香石竹,还有桂竹香;还种着大马士革玫瑰、黄玫瑰、浅紫色的番红花;还有金色、紫色和白色的紫罗兰。”这里有珠宝:“他浑身贴着纯金的叶子,眼睛是两块明亮的蓝宝石,一块巨大的红宝石镶在他的剑柄上,闪闪发光。”当然还有华美的服饰:“她的长袍是用灰色的缎子做的,裙子和宽大蓬起的袖子上满是银线的刺绣,紧身外套上缀着一排排美丽的珍珠。”

今天的环境已经不允许我们与自然保持亲密了,我们能不假思索地说出菜场里各种菜蔬的大致价格,却未必能了解覆盆子生长在哪里,郁金香又在何时开放。

而王尔德,生活在同样快节奏的、甚至有些混乱的十九世纪末的英国,对于这些孩子的玩意儿,却能一一列举,如数家珍。放在今世今时的任何一篇文章,这样的铺陈都是令人心惊的。而王尔德却依然在文学的长河中近乎顽固地保留着他的一片美的园地,让急于探求主旨、追求深刻的读者一时不知披发入山。

如果说教堂的圣洁与崇高对信仰有所增益的话,王尔德的浪漫描绘则不逊色于任何对于“美”这一概念的冗长的阐述。它让我们在精神的食粮中多了一杯咖啡。

童话故事是简单的,人物也不多,情节的发展更是尽可能地平面化了的。比如《快乐王子》,它讲述了市镇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名叫“快乐王子”的雕像与一只正打算南飞过冬的燕子的故事。“快乐王子”并不快乐,他那蓝宝石的双眼让他看到了求学的年轻人饿得奄奄一息,看到卖火柴的小女孩弄潮了火柴后正在哭泣,看到正在挨饿的孩子们的苍白的脸。王子让燕子啄下了他佩剑上的红宝石,他眼眶里的蓝宝石,等等等等,最后是他腰间的黄金做的叶片,用来使那些被穷困折磨的人们恢复脸上的红晕。严冬最终来临,燕子在王子的脚下死去,王子的铅心也冻裂成了两半。

最后,童话有一个较为美好的结局:上帝让天使带来城中最宝贵的两样东西,于是铅心与死鸟升入天堂,永享福乐。故事不紧不慢,像是有个老人正在将它娓娓道来。而作品竟有十四页之多,全然不像是童话的篇幅。略微一窥我们就能洞察真相:当燕子完成一件善事,王子继续挽留它时,燕子说:“不久这里就会下起冰冷的雪。在埃及,……”共计五行描写。我想说的是,王尔德刻意省略了那些解释、议论性质的文字,代之以自然优美的描写或记叙。这无疑是会对童话的受众——儿童——造成理解上的障碍的。

因此说,这是一本写给十八岁以上孩子的童话,它让我们自觉地慢下步伐,来随着故事情节的变化全身心地或浮或沉,有如在摇篮中,保持一份儿童的质朴与纯真,我想这就是他的初衷吧。

富有教育意义这一点,我想是同样重要的。注意,是“同样重要”,而不是“关键”。饥渴的读者猎寻意义,能拨开形式,直指文章的思想核心。但是我们不缺警世格言与人生感悟,我们缺少的只是童话。话虽如此,我们还是看一下故事中究竟有怎样的启示吧。

《快乐王子》中的那只燕子,先是爱上了一根芦苇。她向它倾吐芳心,芦苇却迟迟不肯作答。最终,燕子叫道:“你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飞走了。后来才有了遇见王子、助人为乐一事。燕子最初并不想帮王子的忙,只想快快飞往埃及,弥补她与芦苇的纠葛造成的时间损失。但是在王子的一再恳求下她答应了,后来她爱上了王子以至不愿离去,最终冻死在雕像的脚下。

无疑,盲目的爱让我们事后追悔,因为怕受伤害而不愿再度敞开心扉。然而纯正的爱是甜蜜同时不会让人后悔,甚至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所谓“纯正的爱”,莫过于在彼此的善行中越发默契,无须更多表达,只求心心相印。

再如《西班牙公主的生日》。公主在过生日时,有个家伙让一名长相奇丑的小侏儒献上舞蹈,公主为这个丑角捧腹不止,赠予他一朵白玫瑰,并请人务必让他下午再来跳。小侏儒带着与公主共游森林的憧憬去宫廷找她,却在城堡的一个房间内发现了“一个怪物”。显然,这就是他自己。他明白这一点后,“绝望地狂叫了一声”,倒地心碎而死。而公主则扫兴地说:“以后,要让没心的人跟我玩才好。”读到故事的前一半,我们会以为公主是个有趣味的人,一个脱离了宫廷的古板的人。然而,她的话语最终打破了这个幻梦。

事实证明,公主是个麻木的人。至于小侏儒,他本不知道自己的丑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无知的代表。那么,二者的无知有否差别呢?在我看来还是有的。公主的麻木不仁是宫廷的严肃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这些人性的污点甚至抵消了加诸她身的华美服装的光彩,让这个角色黯然失色。

而小侏儒,向来生活在大自然中,以虫鸟为伴,他又何必去注意自己相貌如何呢,况且鸟儿是那么亲切而友好!然而,人们将他带到了宫廷,让他跳舞,这伤害了他的尊严,因此他死去。这一悲剧告诉我们,在财富与势力的挟持下的美,注定是狭隘的、短寿的。完整的美是不经价值观的过滤的,要走出成见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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